我一向運氣好,這回連溫哥華市中心7月14日的大停電也趕個正著。

那天我負責的采訪是10點半在市中心的Harbour Center的頂層景臺,新上任的聯邦內閣國務部長要會見加拿大北京奧運選手。領導特別交待說“早些去”,聯想到Downtown停車塞車之苦,我也覺得有理。於是10點就抵達,上去之前還從容買了一杯熱茶,當時心里想:“真好,早起的鳥兒有蟲子吃。”

走進新聞會場地,工作人員正忙忙碌碌,有公關上來打招呼,給了大會安排,運動員簡介——一切正常。

僅隔了10分鐘,剛才笑盈盈的公關又來了,這次苦著臉:市中心大停電,電梯動不了,大家都還在下面,我們大概必須要走下30樓。天,還好早上沒有臭美穿高跟鞋。

15分鐘以後,我和一眾記者、攝影師、工作人員、游客像木偶一樣叉腰站在大廳里,不是因為生氣,雙腿發顫實在動不了。俗話說:“起個大早,趕了晚集”真是至理名言。喘不過氣來的間隙,我還有空感嘆:還好當天遇上這檔子事的不會是女王,她通常遲到5分鐘;不是夏萍,因為她要天天穿高跟鞋,老天如此安排真乃盡善盡美。

唯一疑問:像這樣的至高點是不是應該保證電力供應?不然一旦地震、水災令電力中斷,那么剛巧在旋轉餐廳、觀景臺上的人不是只有死路一條?

明報如果成立單身俱樂部,採訪組六成人都有資格成為會員,本明記者也名列其中。如今成年男女保持單身本來無可厚非,加上工作甚為有趣,明記者也安之若素。但隨年齡增長,周圍關心的聲音越來越高,這一次就連赴加作證的「慰安婦」劉面換婆婆也忍不住加入其中。
劉婆婆去岁冬季抵達加國後即轉赴渥太華,返國前於溫哥華短暫停留。明記者當日冒雪前往酒店專訪,與劉婆婆促膝談心一個多小時。聽她含淚談及當年種種苦難,雖結婚生子也不快樂,明記者忍不住雙眼婆娑,想到老太太80高齡連日奔波,不應該再引她傷心。正打算岔開話題,沒想到劉婆婆突然問:「你有幾個小孩?看你臉上已經有皺紋,年紀恐怕不小,為什麼還不結婚?」又語重心長勸導:「不可挑得太利害了。」一臉慈祥,儼然長輩口吻。
一段話說得明記者尷尬非常,正不知如何回答,卻聽一旁的友人插話說:「婆婆,你不如介紹你們山西老鄉給她好了!」
如此一來,明記者更是無話可說,心裡盤算:為今之計只有回家想盡辦法,趕快撫平皺紋,免得下次再給人看出真相。

 

我一直以為自己與音樂無緣,以致於30多年來沒有在眾人面前唱過歌,也從無奢望要學習一種樂器。原因之一是小學時曾被音樂老師指聲音老氣橫秋,小小年紀竟然沒有清亮的童音;二是老爸聽到消息後,指他自己當年就於音樂一竅不通,想來後代也不會有青出於藍的表現。

想不到,事情有一天終於出現變化。

《明報》同事關係融洽,相約吃飯、遊玩也不稀奇。聽說我從沒有唱過卡拉OK,當即有「好事者」組織一眾同仁前往。我在大家鼓勵下一展歌喉,才知道原來老氣橫秋的聲音也有特色。

如此一來,多年壓在心底的願望就悄悄抬頭:遂報名學習古箏。本來也不抱太大希望,手眼並用苦練一段時間也算有些進步,直到一曲終了,回頭發現老師淚流滿面的時候,才想到也許應該勇敢些早點嘗試的。

後來回家將此事說給老爸老媽聽,引得兩人唏噓不已。我倒是欣欣然:看來不嘗試永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麼,也許下次可以報名馬術學習班試試?

忘記何時曾經看過一則專送倒楣人的「黃金定律」,說壞事總是會向最負面的方向發展,比如早餐時麵包掉到地上的話,總是抹好黃油的那一面先地,中文就有句成語說「禍不單行」。

記者一個月內連續遭遇電腦中毒死機、爆胎、拖車三大「打擊」,原本心中懊喪。但幸遇一位樂觀的士司機,不但將自己的經歷講出來,還教導人生道理,令人茅塞頓開。

記者在除夕當天下午結束訪問後,發現車被拖走。想起早前一連串不愉快事件,估計臉色比當時漫天大雪的天色還要灰暗,但百忙中還是注意到那位的士司機樣貌斯文,舉止不同一般。好奇心頓起,遂暫時放下如麻現實,發揮記者本色東問西問。

才知道他原本是保加利亞的一位職業獸醫,17年前移民溫哥華。因學歷不獲承認,家中又有妻子幼兒要養,不得不當上的士司機。本來去年已經退休,但股市投資不慎,近百萬財產化為烏有。如今迫於生計,無奈重操舊業,在風雪天氣下仍需在街頭奔忙。

雖然經歷磨難,但他仍然抱持樂觀,笑說最起碼還有健康身體,溫暖家庭,萬事還可從頭再來。

記者聽罷,感嘆之餘頓覺自己非常幸運:既無百萬損失,又年輕力壯。況且人生之不如意十常八九,能付錢解決的,應該都算還好。

記者每天在外奔波,車子最重要,最怕發生意外事件,影響整天的工作和心情。本人代步的小型轎車在豬年歲末鼠年新春前夕,一周內連遇爆胎、拖車,幸有同事善心安慰,不至太過沮喪,但也不禁大呼:「這個年,過得不容易!」

聽說過年不宜搬家,記者緊趕慢趕,在二月初住進新居。剛高興了兩天,至第三日出門,即在風雪中發現爆胎。遂步行至附近修車舖求助,令當日一早預約的訪問被迫推遲。友人得知此事,即嘲笑曰:這是「爆胎」聲聲辭舊歲啊。

不想再三天後,更糟糕的事情發生。當日是2月6日鼠年除夕,記者奉命於早上往卑詩大學訪問,下午轉往華埠看年貨市道。當時天降大雪,一心只想在就近停車,完全將緬街下午3時至6時不准停車的條例忘在腦後,待後來發現為時已晚。想到車上還未動過的午餐,也只剩下嘆口氣的力量。

慌亂中致電回報社求助,按指示叫的士到市中心付錢拿車,回到辦公室已經接近晚間6時,身心俱疲。卻不料同事早已買了「壓驚」蛋糕,第二日又準備美味雞翼「安慰」,令明記者立覺欣然:「人生總有上坡下坡,有高也有低,鼠年伊始,運氣應該轉好了。」

約見趙巍的母親楊寶英並非易事,連記者當時也沒有想到,身體欠佳、心情抑鬱的她,真會答應接受專訪。

10月9號,對於剛過完十一黃金周的普通的北京市民來說,僅僅是個普通的日子。但對於趙家親屬來說,完全不同:五年前的今日,他們的獨生女兒趙巍在加拿大被同居男友殺害,時年21歲。

幾年來,趙家兩老一直都不願面對媒體,後來更是因住所搬遷連電話也沒有留下。10日,身在北京的我致電趙巍表姊李軍軍聯絡,表達願望後,電話那邊沉默一陣,然後問:(接受訪問)會有什麼用麼?

雖然早已知道要求不容易被接受,但李軍軍的這句話還是讓記者頗多感慨:兇嫌李昂早已被加國警方起訴,然而五年來看似清楚的案子仍毫無頭緒。如今趙家兩老更落得連固定住所都沒有,除媒體、善心人士的呼籲外,兩國司法公正何在?

11日上午,花白頭髮、瘦弱身體的趙媽媽在李軍軍陪同下出現,由於喉部舊疾復發,才說幾句話就咳嗽一陣,令一旁的記者更覺心酸。個多小時的訪問結束,記者在附近餐廳與兩人便飯,卻發現她吃得很少。記者唯有避免談及趙巍兩字,努力說笑話,希望令她稍微展顏一笑。飯後趙媽媽婉拒記者送她回家的建議,獨自回家。看到她在一片蒼茫中慢慢前行的身影,真不知這樣的道路還有多長!